晶说,自从和我分房睡,我写东西都变多了。

我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
独处的时候,我更容易投入到写作中。不是更自律,也不是更有灵感,而是更少意识到“有人在场”。

上周我参加了一次免费的线上绘画课。老师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:

对画家来说,画画就像排泄,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生理行为。

这句话乍一听有点粗鲁,但越想越准确。

心理学上似乎也有类似的说法:孩童会迷恋自己的粪便,因为那是他们最早意识到的“创造物”——来自身体,属于自己,独一无二。

也许正因为如此,创作从一开始就和隐私、羞耻紧密地绑在一起。

我想起学生时代的语文考试。写作文的时候,如果有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我落笔,我就会非常难受。脑子一片空白,句子怎么都写不顺。那种感觉,很难用别的方式形容,只能说——就像有人站在旁边看你拉屎。

可一旦写完,反而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
哪怕被复印、被传阅、被当作范文或反例,好像也可以当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问题从来不在“被看见”,而在于被看见的时机。

创作发生的那一刻,太像一种私密的生理过程。它需要关闭门,需要确认安全,需要确信自己不会被打断、不会被评判。只有在这种条件下,东西才能顺利地被“排出来”。

写完之后,它才变成作品,才可以被讨论、被分析、被展示。

也许这就是为什么,独处并不是创作的浪漫条件,而是最低配置。

不是为了显得孤独,而是为了让某些东西,能够自然地发生。